2020年2月28日 星期五

【SW】【新藤孝美】從今而後淤泥不染清漣不妖2

  2.

  半年前剛流產的雁淵被送去佛寺長住,期間新藤給妻子送過兩次東西,一次是木盒裝的經書,一次是冬衣和溫補的食材,都是派黑母衣眾之首的松田昌子前去。松田第一次從鴴鶴寺回來,就衝進書房跪著對她說夫人消瘦好多、令人心疼,還求她去探望,或至少送一封信表達心意。城主打量眼前跟了自己多年的親信,緩緩開口說:松田,你心疼夫人呀?微笑的弧度小到幾乎不能瞧見,以至於部屬眼中映出的仍是她那張常年板起、冷淡倦怠的臉,松田驚覺發言僭越,伏下身來請罪。新藤起身來,拿扇子在松田腦袋上輕敲兩下,離開房間。當然了,那之後她沒有去探望、也沒有寫信給妻子,彷彿把人都給忘了。
  第二次送,仍是囑給松田的任務,知道失言得到原諒,年輕的武士即便只是送個日用品也兢兢業業,傍晚回來,向新藤報告,卻依然忍不住地把額頭按在書房的地板上問她:為什麼您不親自去寺裡一趟呢?新藤嘆了口氣,卻沒有說話,把扇子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左手。松田嚥了口唾沫,伏在地上,低著頭,似乎已經下定決心自己這一條命比起夫人的委屈寂寞根本不算什麼。新藤看在眼裡,又嘆一口氣,只是這回克制住了沒有發出聲音,她站起來,緩慢道:「我親自去,又能做什麼?傷她的心嗎?」
  松田圓睜那雙單純的眼睛,抬頭與新藤四目相交,困惑不解,完全不明白城主何以作此回答,卻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疑問,只能愣在原地。新藤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閉起眼搖搖頭,又拿著扇子在松田腦袋上敲了敲,接著將那把北鄉大人賞賜自己的扇子遞到松田面前,說:「你關心夫人,我很欣慰。拿去吧。」松田連忙低頭謝恩,一面接過扇子,還是什麼都沒弄明白,城主本就十分寡言,你很難從這個人口中探問出什麼;又缺乏表情,所以也無從判斷她的情緒。
  在沒有妻子陪伴的日子裡,新藤一絲不苟地整治著玖島城和周邊的城下町以及軍寨,就像她先前整治平戶一樣,沒有人會懷疑城主的勞心,只會私下議論她呆板無趣到不可思議的日常生活,似乎所有醒著的時間都被她拿來工作了,甚至連用餐時也一邊聽取近侍口述文書或重要的信件。如同所有的武士,城主也崇尚騎馬、射箭這類強身健體的娛樂,可她進行這些活動的方式看起來沒有絲毫樂趣可言,任誰都可以看出那是徹頭徹尾的鍛鍊;她不出門打獵,而是清晨即起就繞著宅邸騎馬,每天都是同樣重複的路線,接著吃一碗飯配上一碗湯作為早餐,早餐後,她會在宅邸後院小小的校場射箭,射完二十支箭之後,二十位黑母衣眾當中的一位將會準時造訪城主的宅邸,與後者進行激烈的木刀對打,這些便是城主早晨的例行事項;上午她跟一些家臣會面並處理工作,直到用午餐時,處理比較輕鬆的工作,然後下午繼續工作直到晚餐時間,如果城裡有宴會,她也會露面,只是並不飲酒,通常的情形則是簡單地用過晚餐之後,在宅邸周邊散步一會兒,然後便回到室內讀書、寫字直到就寢時間,若是此時城主判斷一天的精力仍未消耗完畢,院子裡有一口井,她會不斷打水直到筋疲力竭。
  這期間,新藤將主城和軍寨的城牆加固了一番,在大村灣蓋了具有嚴密防禦工事的水寨,並開始造船,除此之外也整修了玖島城的本丸,並增築一座小但精緻的天守閣。由於這些軍備措施,以及城主先前也在平戶建立水寨、組織水軍的關係,家臣和軍士之間流傳起城主相信五島水軍可能會背叛北鄉家這樣的猜測。然而新藤喜怒不形於色,五島水軍的忠誠是否可信始終只她一個人有把握,因為當初就是新藤隻身一人作為說客,乘船進入五島水寨說服頭目歸降的啊。
  終於到了要迎接妻子回來的日子,城主看起來沒有比平時還要柔情個一星半點,她沒有讓雁淵──妹妹的那一個──跟著,而是把年輕的鐵炮大將派去平戶見自己熟識的南蠻商人,攜幾件預訂的貨品回來。新藤只帶上她的二十名黑母衣眾,和裝飾著家徽的華麗馬車,清早就出發前往鴴鶴寺,入山不久,離正午還有一個時辰以上,就看見寺影了。母衣眾全數立於三門之外,沒有踏進一步。城主下了馬,解下兔形兜交給近旁,捧著妻子的鹿皮大衣,隻身入寺,僧人們紛紛讓道,本堂之前,她說:我來接我的夫人回去。方丈殷勤地應好,囑咐一眾僧尼全部退入本堂,自己則為城主引路,及至觀音殿外,方丈施過禮,也退下了。
  觀音殿內不燃蠟燭也不開窗,她能大略看見妻子跪坐菩薩像前,沒有回頭看往她弄出來的動靜;視界黑暗,新藤放下手中物品,逕行走去開了其中一扇窗,因為積雪,陽光已成銀白顏色,映照進來,妻子和觀音都更標緻了。
  城主退回觀音像前,整個殿內只有一個四角飾有編織流蘇的拜墊,被Omega佔著。她走近,把手掌放上妻子那顆棕色的腦袋,仍然神色淡漠,手上卻是如同撫摸小孩子一般、滿溢疼愛的溫柔動作。
  「您怎麼還不納個側室。」雁淵沒有閃躲,卻蹦出這麼句話來,語氣平板。
  「……好了,別鬧彆扭。」新藤抽了抽嘴角,沒有收手,還是摩娑著對方髮頂。
  雁淵沒有答腔,只用鼻子發出一個聲音。
  「…我這不是來接你了嗎。」新藤無奈道,停了停又反問:「還是說,你不想要?」
  「呵,怎麼會,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結束這漫長的等待…雖然這裡住起來足夠安靜,也總是沒有人。」
  「可你看起來不像是得償所願的樣子?」
  雁淵回過頭來笑了笑,神情一下變得很溫順──儘管新藤沒能瞧見雁淵在回頭之前是個什麼樣的表情,她見她稍顯憔悴的臉上不帶一絲諷刺,便稍微安心了,緩緩蹲下來,覽過對方的肩,把她想念的那個身體靠進自己懷裡摟著「…吶…想我嗎……?」她問,換來懷裡人無聲地笑,只經由微微震動的軀體透露給她。
  「笑什麼?」
  「昌子倒是告訴我:您說您很想念我。」
  「──松田那個傢伙……」
  「是啊,還好是那個遲鈍的昌子,我才有辦法假裝相信。您一定沒有說過,是不是?」
  「…是沒有。」新藤低聲道,把手鑽進雁淵的後頸與髮絲之間,用上了點力,就算剛從室外進來,那手卻是溫暖的。城主深吸了口氣憋在胸中,微微抬手掀起那些躺在她手背上的髮絲,把唇貼過去「……雖然我沒有說過…」
  儘管並不是那幾個日子,Omega的後頸腺體終年發散著淡淡的信息素,新藤把氣呼在雁淵頸上,再大吸一口那久違的透明氣味,換來對方一陣顫抖,一瞬間似乎是想要起身,被新藤用另一隻手按住肩膀阻止了。她心裡想著她們要是不那麼擅長搧風點火卻又冷靜自持,那就好了;同時也很清楚這種事情再怎麼祈願也無濟於事。雁淵的信息素氣味非常、非常地淡,簡直就像沒有味道一樣,令人難以察覺,這究竟是幸運還是危險呢?氣味清淡跟信息素本身的虛實則沒有關聯,新藤還未充分回味,便已經喉嚨沙啞,她屏住呼吸,避免它們過分粗重地噴在妻子身上,然而這時雁淵伸手推了推她的腦袋,她縮回脖子,凝視對方雙眼,突然就說:「你在生我的氣。」
  「沒有。」
  她答得很快,於是她不相信。
  她把人按倒在地,扣著對方手腕喃喃道:「別生氣了。」
  「我說了沒有……唔──」
  新藤扯開妻子的腰帶、撩起和服下襬,貼身過去,拿自己被硬物撐起的褲襠頂著雁淵腿間。
  ……在這種地方?沒有問出口,但是雁淵望過來的眼睛裡這麼寫著。
  新藤默不作聲,動作倒很迅速,回答雁淵的是下體被直直刺入填滿的飽脹感,頂撞的力道讓她整個人被往後推了一段不小的距離,Alpha及時拉住了她,彎身下來把臉埋在Omega頸側磨蹭。沒有前戲的狀態來這麼一下,即使是自己的Alpha也令人吃不消的,疼痛大過快感,她想推開對方但明白兩人力量懸殊這不可能辦到,轉而想要去掐對方的手臂,然而新藤的前臂被籠手牢牢包覆──這玩意應該是防止主人在戰場上被兵刃所傷、才不是防止在床上被Omega抓傷的啊!因為甲冑礙事,雁淵只好摳抓起對方扣在自己身上的手指,這似乎妨礙了Alpha,一瞬間新藤那熟悉的信息素海嘯一般壓頂而來,鎮得雁淵四肢發軟不能動彈,她害怕真的惹Alpha生氣,又發現了塞在她體內的器官尚很安分、幾乎沒有動作,於是服軟似地吐出埋怨,刻意讓語氣聽來很脆弱:
  「…會疼……」
  「……抱歉,忍一忍。」此時此刻讓對方發情絕不是個明智選擇,費神抑制住信息素的釋放,只是擁住了對方,新藤冷靜地想,早就知道會變成現在的狀況,還沒踏進寺內就知道了──自己忍不住的──無關生理本能,這是心理上的原因,從來都是。
  新藤撐起雁淵,將人翻過身去,沒有特意退出,腺體前端的稜角在甬道中刮了一圈,雁淵悶哼一聲軟下腰來,Alpha沒讓她跌在地上,一手仍然支撐著對方,一手把拜墊拉過來挪到Omega身下。她垂眸看了一眼,就拉回仍然掛在妻子身上的衣料、掩住交合處,接著俯身下去,找到一個好使力的姿勢,性器埋在深處、連綿的戳刺應當能把她的Omega伺候得很舒服,然而把臉埋在雙臂之中的雁淵並不願意出聲──如同從前的每一次那樣堅決。新藤知道妻子的性子,並不介懷,覺得雁淵這麼著,反而有種別樣的淫浪,總能點燃她。她聽她那些制不住溢出來的濕潤的、煽情的悶哼,還有跟明知贏不了的對象搏鬥一般的抽氣聲;看她整個人趴跪在地,抬起臀部獻奉性器供她使用,從兩臂邊露出來的雙耳漲紅一片,新藤忍不住對其又舔又咬,只要把臉偏過一寸,就是更加誘人的粉色後頸,她沈住氣息,加重了抽插的力道。
  從後方進入的姿勢便於標記,也更好掌控身下的人,然而新藤不是對征服感興趣的人,這麼做,九成是為了妻子著想:或許這樣的姿勢可以讓她濕潤一些──這可不能明說,可憐的城主沒少為此操煩,嘴上憋住了,她就忍不住在腦子那邊亂想,腦子最常講的故事是她不願意看到她的臉──故事還很有說服力,畢竟就連自己面對面環抱她的時候,雁淵也總是閉著眼睛。她想起這事就難受,接著又羞愧於自己的軟弱,由於缺乏適時粗心的才能,這份痛苦大概盼不到化解的一天,新藤明白自己的長處短處,已經決定了無論對方是否明瞭,她不會改變,內在的心意與外在的表現都是。
  該說畢竟是個Omega嗎,幾輪攪弄之下陰道裡外就已濕潤一片,還有許多被腺體擠榨而出滴落在地,由於衣料阻絕,新藤無法親眼瞧見,但觸覺感受已是足夠鮮明──等一下我還得擦呢──腦中逕自蹦出了無關緊要的感想,她嚥了口唾沫,唇靠上Omega的後頸蠢蠢欲動,反覆撫摸著雁淵的背脊和腰側,想讓那具已十分癱軟的軀體更加放鬆下來,像是要將對方攤平似地壓在地上,重複大進大出地抽插。
  水聲和肉體碰撞聲無所遁形。
  陣羽織的下襬也沾濕了。
  Omega身體的淫蕩反應就是這樣單調的,隨便插都能汁水氾濫,緊緻的內裏吸附著她,就跟她在一個正常Alpha該有的成長過程中聽來的一樣: 那些Omega的美妙之處,同時也是可怖和低賤之處。曾經她不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曾經她覺得都不重要,曾經──新藤感覺那個曾經距離遙遠得像是不曾存在,Alpha之間自然交換著的、針對Omega的淫穢言語,她再也不能對其處之泰然;當她明白了Alpha與Omega之間的交媾實際上是怎麼一回事,身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爆炸、瓦解了──在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時候,而那些東西逐漸癒合成一副陌生模樣,她舊有的思想全都不管用了。
  雁淵抱著拜墊的手臂似乎已經失去力氣,無法妥善地遮掩表情了,她看起來真可憐,像是在忍耐著全世界。新藤對妻子那可憐的樣子最沒有辦法,差點就要繳械,她於是心一硬,狠狠啃上對方後頸,咬緊了就不放開,雁淵終於發出一聲嗚咽,眼圈發紅,睫毛濕漉漉地閃著淚光,而眼睛,像是小鹿一樣。理所當然新藤是獵過鹿的,牠們中箭倒地之後都不會馬上死去,你要去找到牠,在與那雙無辜大眼睛的對視中割斷牠的最後一口氣。
  只要咬了後頸,雁淵很容易就會被她幹到高潮。新藤鬆開牙,讓腺體停留填滿在裡面,仍然努力忍著不要射出來,輕輕去吻身下Omega的髮際,等待對方的高潮過去。然而只是半晌,雁淵仍微微發著抖,處在爆發邊緣的新藤沒法繼續忍了,略顯急躁地退出、站起身來,也一道拉著雁淵,撬開後者的嘴把性器塞了進去。
  「喝掉。」她說,語氣冷靜。雁淵皺著眉,不過沒有任何反抗,新藤看著妻子滾動的喉頭,因為盡力張嘴容納她而有些痛苦的神情,惹得才剛解放過的腺體產生再次硬起來的跡象,她連忙退出,提起褲襠,也鬆開了拉著雁淵的手。雁淵緩緩向後倒回地上,沒理會嘴邊和前襟上的濕濡。新藤兩三下綁好褲帶,就跪下來給妻子抹臉,接著清理地上的水漬,那倒不棘手,雖然在做的時候總感覺是氾濫成災,其實一條汗巾也足夠抹乾淨了。
  雁淵摸了摸拜墊前後,所幸沒有沾上什麼見不得人的液體,就把它推到一邊去,閉上眼。她的Alpha效率卓著,已將那一片不堪收拾乾淨了,氣息靠近過來,把手撐在她的頰邊。Omega不想動彈,雙腿張開,紅腫的陰戶正對著觀音像,只是漠然側躺在敞開的衣物堆中,連撿過布料遮掩都意興闌珊。新藤撫摸著她,一如既往十分輕柔──這名寡言的Alpha在每次性交之後都會用溫暖乾燥的手撫摸她的背直到她睡去……或是直到她不耐煩為止。雁淵知道現下情況由不得她睡去,但這一次也未免太早煩膩,明明該是久別重逢之後悱惻的交媾,她疲倦地推開Alpha的手,卻被自己的舉動弄得不開心起來,因為她心底知道這些煩膩都是假的,只是時常分不清楚,這是在謊言中打滾的後遺症。並且新藤沒有再嘗試把手放回來。真是不解風情,雁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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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章前面警語那邊寫了這是架空古日本的故事,之後想想覺得不太對,應該是架空古扶桑。
※想像中新藤的兔形兜大概以此照片裡的為基礎,再加上金色的吹返:
(↑江戶時代的兔形兜,神奈川歷史博物館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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