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3日 星期六

【GuP】【ケイダジ+全員】Forever Is Our Today ch.34 Royal Mistress

ch.34 Royal Mistress

  「認真地說,我覺得妳擁有一個情婦是完全沒有關係的。」
  阿薩姆語氣平淡的一句話卻讓大吉嶺少見的被紅茶燙到了舌頭,她強忍住,不動聲色的將茶水緩緩嚥下去,杯子舉在臉前裝作正在嗅聞紅茶香氣。
  「…妳在說什麼呢?」
  「以往多位領主都有情婦或情夫──因為領主不能結婚啊,這根本就沒什麼。」
  情婦嗎?她稍微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只穿著浴袍前胸半露、或披著一件前襟只扣兩顆扣子的襯衫,以這副模樣在宮殿裡橫行的情婦…
  ──太妖孽了。
  她放下茶杯,決定以沉默來使話題自然結束,提筆繼續面對桌面上的羊皮紙。
  「…我沒看錯的話,這是發火的魔法陣吧。」阿薩姆盯著羊皮紙道。樞密守護說得沒錯,施行煉金術,首先要畫出魔法陣──魔法陣由龍語文字以及煉金術符號所構成,不一樣的魔法陣對應著不同種類的術式,而陣裡要安排什麼樣的文字和符號就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了。大吉嶺收養薔薇果,也是打算將對方收為弟子,培養成一名立派的煉金術士的。即便在六課之中,那裡面聚集了聖葛羅兩個島上選拔出來最菁英的煉金術士們,每個都有大師頭銜,但還沒有其中一個可以像薔薇果一樣,那樣不經提示的就感知到薔薇果的存在──這裡是指她的烏鴉眷屬。不知道是出於感情上還是理性上的考量,她做了這個決定。然而對方是個獨自在森林裡活了許多年的野孩子,就連世人平時使用的標準語都不會拼寫和閱讀,她得先讓阿薩姆教會這孩子一般的讀寫,自己才能再教她更為艱澀的龍語吧。
  而她現在繪製的,是一個簡易的發火魔法陣,這是十分基礎的煉金術,入門一段時間的學生即可施展,即使是這樣的術,繪製魔法陣還是需要時間的──施術的必要三條件:作為交換物、或說代價的事前準備,作為契約的魔法陣,以及作為「通道」的煉金術士本人,這三者缺一不可。煉金術是交易,每一次的交易都要書寫一份契約,聽來合理,在她的煉金工坊之中,也有一些為了方便而製作、可以多次反覆使用的魔法陣,那些通常是刻在石材或金屬之上、製作過程繁複的陣式,來幫助她日常的工作更有效率。而那些畫在紙上的,基本只能使用寥寥數次,依術式的不同,魔法能量對書寫契約之媒介的消耗程度也有不同,紙張這樣的材質比較脆弱,很容易就消耗殆盡。眼前這個說白了就是為了幫桑達斯船長點菸斗才畫的魔法陣,相約出遊的日子裡,每天早上領主都會畫好新的魔法陣,把那小張的羊皮紙捲起來藏進袖子裡。
  以效益而言,煉金術士們不會為了點菸斗這種事就使用煉金術──他們會像一般人那樣使用火柴。術式並非沒有代價,通常只有在普通的方法不管用時,才會訴諸煉金術,若不是如此,他們的生活中早該到處充斥著魔法,畢竟人類是懶惰的生物呀。這事從頭到尾,都被阿薩姆用無限溫柔的守護眼神注視著,大吉嶺現在已經不會因此想找個洞把頭埋進去了,反正她承認了自己就是個虛榮的女人,喜歡在自己為桑達斯船長點菸的時候欣賞對方那不管經過幾次,依然閃爍著真心欽佩和驚奇的眼神。
  讓船長跟著她們回到城堡的那天,她要求對方住下來了,也讓她帶著重要的親信同住,領主說服自己海盜們待在近側有頗多好處,比如在她忙碌時凱伊還可以代她陪伴卡秋莎進行各種活動。真理女皇表示想在這兒留到參加完領主的生日宴會之後再走,而她也打算在宴會當天,正式地將薔薇果以養女的身分介紹給臣屬──那將會是很費事的一場宴會,從現在就得開始準備。
  首當其衝的,當然還是薔薇果本人的課程進度,大吉嶺把她交給了萬能的阿薩姆,至少要先從野孩子培養成能夠見人的淑女才行,先讓她跟著樞密守護學讀寫、文法、正式的說話口吻、社交禮儀、餐桌禮儀、博物常識還有品茶這類事情,一週僅會有一兩天來到自己這兒,從頭開始學一些基本的龍語,還有跟眷屬之間連結的方法──這點倒是不怎麼需要再加調教了,那孩子跟她的愛犬有自然形成的眷屬關係,可能只是在偶然之下發生的,連結卻十分堅韌而強大,無須擔心。大吉嶺想過,除了本就彼此契合以外,也可能跟眷屬的物種是狗兒有一點關係,她認為,做為眷屬的動物是越單純忠誠的動物會越好,單純與智力沒有關係,像蟲子這類智能不足以擔當的生物當然無法做為眷屬,單純這個字眼是與複雜相對。比如說,狗兒、馬兒,就是很好的選擇;貓則不適合,因為牠們太過複雜──而自己的眷屬,是烏鴉,也是十分複雜的一種動物,並非首選。
  可這不是什麼選擇的問題,眷屬關係的建立一向取決於感情基礎。
  薔薇果來自己這兒的時候,凱伊都會在,這讓課程的進行變得有些困難,因為學生太喜歡她的船長,再加上可能是野性尚未完全馴服,鬧著要跟船長玩的時候可不好應付。要是她的精力旺盛真的令她倆都束手無策,這時就只能請本來工作量就已呈過勞狀態的阿薩姆出面了,做為花了最多時間與其相處的一人,阿薩姆似乎已經掌握了某些控制薔薇果的訣竅。但並不是每一次樞密守護都能剛好空出時間,所以基本上,兩人還是卯足全力的在應付這隻體力小怪獸。
  她們經常是在她的小茶室中上課,主要是因為她喜歡以那裡當作跟桑達斯船長會面的地點。因為薔薇果的關係,從來沒有弄倒過紅茶的她已經灑了三、四杯,其中一次還把整個桌子都掀翻了。
  「我這是遭到報應了。」翻了桌子的那次大吉嶺癱倒在扶手椅上說,任由薔薇果堅持著以蹲姿待在椅子上才願意練字的決心。
  「什麼?」而凱伊攤在另一張扶手椅上應道,因為剛剛才把桌椅復位而氣喘吁吁,同時注意著薔薇果那邊,要是小傢伙開始亂晃身體包不准會晃倒椅子摔下來,壓在午睡著的十字軍身上,那時她得要能即時出手才行。
  「我小的時候也難以管教,總是讓十六代頭疼──雖然難管教的部分跟這孩子不太一樣就是了。」
  「嘛……」凱伊笑了笑,不好說自己剛才也想著同樣的事──小時候精力旺盛,讓母親揶揄幫她取了個母音結尾的名字真是正確選擇,現在報應回到身上──這下可不知道眼前這是誰的報應了,說不定是兩人份疊加在一起,才如此恐怖。
  船長已經將領主給她訂製的腥紅色大衣當作常服穿著,裡面是襯衫和一件半正式的黑色薄背心,她也捨棄原本那條皮帶不用──它造得太硬,每每都橫在她的腹前,稍微彎腰就感覺不適;領主知道後,問她介不介意使用布質腰帶?說著就翻出一條來,說是自己的,跟擁有的衣物都無緣搭配,就塵封衣櫃裡的配件,對方直接把腰帶給了她。在城堡裡活動,遇見其他重要人士的機率不低,船長都是妥善注意著打扮得體,那件外套可以說功不可沒,雖說顏色鮮艷張揚,至少樣式穩重,增添了主人的威嚴,宮中那些大人彷彿也不得不將她當作武官對待,而不是一名海盜。
  「那位十六代大人…就是……」
  「就是我的監護人,和師父。」面對船長那帶有試探意味的提問,當時她簡短答道,意圖結束話題,而本就擅長察言觀色又體貼的船長,自然沒有追問。
  領主大人心虛起來,這股情緒並沒有隨時間消退,現在仍然暗暗懊惱著,大吉嶺試圖集中在眼前的魔法陣上,都要怪她學問扎實,不需思考也能畫得精準,轉移注意力沒什麼效用,跟阿薩姆閒聊,對方又想討論她不情願提起的話題。大吉嶺放下茶杯默默嘆口氣,還是引來了好友關切:「妳的嘆息聲中彷彿有某種非常幸福的煩惱。」
  「妳就別笑話我了。」她把畫好的魔法陣塞進袖子裡,該到上課時間了。

  被真理女皇邀請去觀賞馬球比賽,結束後又一起吃了午餐,凱伊才剛離開,就在走廊上遇見了繼續大公,與對方寒暄幾句,才前往茶室。後天有一場餐會,是為了再次被派去鯨島執行任務的威爾斯親王所辦,領主打算在她回來的第一天晚上慰勞妹妹一番,餐會不那麼正式,也有趁此機會驗收薔薇果已經學習了一段不短時間的禮儀課程的意思。出於好玩的心理吧,領主讓她在餐會上展示幾道海盜船派對中的人氣菜餚,所以今個一大早,赴卡秋莎的約之前,船長就帶著亞理莎、雪曼號上負責掌廚的香霍斯特,以及後者選出來的幾名助手,到城堡的廚房裡探探、試試身手。「真好呢,是石製灶台!」那時香霍斯特在廚房裡摸來摸去,凱伊都要感嘆好險為他們帶路的聖葛羅衛兵沒有一同進來,幾名海盜討論起要準備什麼菜色才好,凱伊聽著,就插嘴道:「我喜歡大牛排。」
  「大家都喜歡大牛排,妳倒是說說那些貴族喜歡什麼啊。」亞理莎應道。
  「那就是大牛排啦,妳也說大家都喜歡大牛排。」
  貴族們的喜好不易推測,但凱伊很確定大牛排會得到薔薇果的青睞,只要那孩子開心,領主也會跟著高興的,當然囉,薔薇果為大吉嶺帶來的,除了野蠻時刻以外,更多的還是快樂的時光。凱伊一走進茶室,就看見薔薇果面前的大吉嶺笑得花枝亂顫,她走進來,脫了帽子,詢問對方如此好心情的原因,大吉嶺擦了擦眼淚,對著她的弟子說:「…薔薇果,妳再說一次給船長聽,『一諾千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如果不小心違背了諾言,要用一千個金幣來賠償的意思。」那道天真無邪的聲音還沒說完,她就看見大吉嶺把整個上半身笑倒於一旁的桌面之上。這很好笑嗎?雖然的確是很可愛,凱伊揉揉那顆紅色腦袋,有點無奈的溫柔眼神看著的是那個成人,而不是講出了可愛謬論的那個孩子。
  「還有、還有一個──」見凱伊只是微笑,那人好像覺得有必要讓她也感受一下自己的心情,不放棄地說:「昨天阿薩姆帶著她去看了芭蕾的表演,結束之後問她有什麼感想──吶,薔薇果,妳再說一次,妳對芭蕾表演有什麼感想嗎?」
  「我感覺──我希望跳舞的人,那些,都能快點長高,這樣他們就不用一直踮著腳了,踮著腳,太累了。」同樣的這次也是,薔薇果話都還沒說完,大吉嶺又再次笑倒於桌面之上。凱伊拿她沒辦法,放任她在那兒姿勢誇張的笑著,由於對方平時的端莊樣貌,她其實覺得這種時候的大吉嶺很可愛,想著想著竟還有些紅了臉頰。這個嘛……船長暗暗謀劃著某些不合禮數之舉,心想如果只有薔薇果在旁邊,是沒關係的吧,畢竟這孩子常常看到下一件事就忘了上一件。凱伊走過去,從後面抱了她,手圈在腰上,十分親暱的姿勢,還用下巴去靠了靠對方的肩膀,才把那人整個抱起來,雙腳懸空。這看在純真的薔薇果眼裡當然只是友好的抱抱和類似飛高高遊戲的那一類東西,要說有什麼感想她只覺得自己也想要被船長飛高高,然而看在阿薩姆眼裡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嗯,白毫可能也不是這麼想的。
  那兩個人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瞬間定格的動作。薔薇果看見阿薩姆,興奮的朝她跑去,一躍而起狠狠撞在樞密守護身上,用雙手雙腳夾住了她的身體,阿薩姆被撞得倒退好幾步,終於才站穩了,直接把薔薇果抱在身上的向裡頭說話:「如果需要我們暫時退避的話,請說一聲就好。」
  「「不用不用!」」她們趕緊分開來,坐回各自的椅子上。白毫裝作什麼也沒看見的開始泡茶,那著實令大吉嶺被無視得有些傷心,不過阿薩姆臉上「沒關係我都明白」的神情才真正令她發窘,大家都入座之後,便在桌子底下踢了好友一腳。阿薩姆心想這傢伙真是越來越誇張了,以前還不會這樣,這些肯定都是跟桑達斯船長學來的了。然而,這就是她不清楚的地方了,當那兩人私下相處之時,其實她的摯友才是比較常耍流氓的那一個。
  阿薩姆帶來了有關餐會安排的消息,現在是六月,話題自然而然就跑到了更遠之後,九月的領主生日宴會上。阿薩姆語重心長地告誡起薔薇果,告訴她時間一轉眼就會過去,九月的宴會上她一定要能夠獨當一面,才不會讓大吉嶺大人蒙羞了云云。凱伊看出那孩子在樞密守護開始說教的三分鐘之內就進入放空狀態,想必對面的大吉嶺也看出來了,所以眼神中暗暗地在笑,她迎上對方視線,也彎了彎眼角,阿薩姆不明就裡,便只當她們是日常打情罵俏。樞密守護一結束她的個人演講,白毫為眾人端上一盤新烤的餅乾,煉金術士師徒二人立刻就被吸去了注意力,阿薩姆搖搖頭,靠回椅背上。對面在鬧騰著,於是凱伊悄悄湊過去問阿薩姆領主的生日是在何時?她應該準備一個禮物或是驚喜,不便直接向本人詢問,當然,不知道的還有年齡。阿薩姆意識到她想要知道什麼,便欣然為她解惑:「九月十七號,那是她的二十二歲生日。」
  ──竟然只有二十一歲…!明明看起來是一副老練的模樣!得知真相的凱伊震驚無比,記憶的深處,她突然想起,好像在很久、很久 、很久以前,自己嘲笑過ナオミ老牛吃嫩草的這件事。船長不便用言語來表達現在的心情,就走過去趴在大吉嶺笑倒的那個桌面上,變成了跟對方之前一樣的姿勢。
  「船長?妳怎麼了?」那人發現了,關心地問。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理解小薔薇果那些笑話的精髓了。」她說。
  「我就知道妳一定能理解的。」領主笑得一臉得意。
  「我沒有說笑話──我是認真的!」而薔薇果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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