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27日 星期日

【艦これ】【赤賀】Once in A Lifetime(上)

雖然標赤賀但CP有點微妙。
應該是虐,其他的文都是無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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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城後悔的事情有很多,她一度以為在沉入海中的那一刻,還有最後一個機會,但事實是那艘船已經先她一步走了。
  直到記憶中斷的前一刻,她莫名其妙恍恍惚惚感到有種憂傷的幸福,船艦是不會感到憂傷的,所以其實她並不真的憂傷;而作為武器而生的她沒有資格幸福,所以或許自己終究也不明白何謂幸福吧。

  醒來的時候天城對著自己溫柔的笑了,赤城看著人類女性外貌的姊姊,知道她就是天城。第一次擁有自己手臂的她擁抱了姊姊,眼淚溢了出來她不知道那些水是什麼,只知道天城用袖子替她抹了去。
  之後她見到了鳳翔,記憶中最後一次見面時鳳翔老舊的船體看起來有些不堪,讓她一路上都覺得煙囪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但是現在鳳翔坐在她的床邊,教她穿衣吃東西,以及關於這個世界的種種,赤城感覺這次換成那個叫做喉嚨的部位好像被什麼東西梗住了。
  跟天城一起待在工廠裡的生活很單純,就是每天一點一點的配合工程師完成建造、測試一些功能,鳳翔來看她們的時候就會有喜歡的食物可吃,剩下的時間就是跟天城一起討論著未來要做些什麼。天城說得到了肉體的她們有各式各樣的事情可以做,只要沒有在戰鬥中沉沒也有更多的時間可以活在這個世界上,而她說她這次會陪著赤城一起活下去。
  然而在某一天晚上,赤城突然地醒來,她爬到天城的床邊抱住姊姊安靜的流淚,因為她知道天城已經死了。無法解釋的,她就是知道天城會死。她知道,但不能接受,所以就這樣哭到了天亮。

  在那之後她問鳳翔,為什麼以前的我只要知道就能接受,而現在知道了卻不能接受呢?
  鳳翔搖搖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赤城只覺得難以理解,明明在半個世紀之前,就連那艘船拋下了她先行沉沒她都可以接受了。

  天城走了,但沒有帶走她曾講過的那些話。赤城整天想著天城描繪的那些夢想,甚至連工程師們竭力調查的天城的死因她都並不在意。
  天城說,她們現在是女孩子了,有手有腳有心有嘴巴,可以做各式各樣的事情。
  鳳翔說那艘船、不,是那個人,那個人跟她的妹艦正在建造當中,再耐心等一等就可以見面了。
  赤城就想著,她要跟那個人說些什麼,見面的時候,她要怎麼樣的擁抱那個人。離開工廠跟著鳳翔來到鎮守府之後,她有了自己的房間,她便在房裡準備了各式各樣成對的物事,一紅一籃,甚至央求鳳翔做了紅藍兩色同款樣式的衣服。她就是如此期待。
  她每晚都夢到過去她們一同去過的海域、一起停泊的港口。
  她每天幻想著那個人會是什麼樣的容貌,見了自己會不會害羞臉紅。她知道那個人是喜歡著自己的,只是過去的她並沒有給過那人一個回應,這麼一想赤城覺得有點愧疚,但又覺得不對啊那時的自己是船,連要航向哪裡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了,還能做什麼來回應那個人呢?每次想到這裡她就對這被賜予的第二次生命由衷感謝、對這具被賜予的肉體由衷感謝。

  終於。終於讓她等來了那一天,只是氣氛不是赤城想像的那樣。
  因為土佐被解體了。
  鳳翔說是因為土佐的儀裝出了問題,上層就決定把艦身解體了,土佐好像是從那人面前被硬生生帶走的。
  她看著縮在房間角落的女孩子,偏窄的肩膀,深褐色的頭髮,她走過去將對方的臉抬起來,看到大大的金色眼睛裡被淚水填滿。啊啊,她的加賀,是長這個樣子呢,真可愛。

  事先預演的台詞一句也沒用上。赤城把她的加賀帶回鎮守府,在她幾乎可以說是無微不至的照顧下,加賀終於在第四天的早晨跟她說話了:
  「早安,赤城さん。」
  加賀自己穿好了衣服,跪在她的被褥邊輕聲說了。赤城高興的彈坐起來,吻在對方臉上,把加賀嚇得花容失色。
  她們一起到食堂吃早飯,又去了弓道場,赤城自告奮勇的教加賀拉弓,但大概是因為第一次拉弓的緣故,怎麼樣也做不好。一開始赤城不以為意,但經過了幾天的練習之後,她看著加賀陰鬱的眼神,隱隱地開始擔心。她安慰著加賀,但對方好像沒怎麼聽進去,再加上這幾天由赤城陪著測試儀裝時,加賀笨手笨腳的表現似乎更令當事人心情低落了。
  幾乎每晚就寢時,赤城都要用手指推開加賀皺了一整天的眉頭,順便往對方臉上親一下,加賀總是愣了愣而後紅著臉轉過身去,她則是笑出聲來從背後抱緊了她可愛的僚艦,對方就會這麼乖乖地被她抱著睡到天亮。

  又過了一陣子,赤城找來了一些記載舊大戰時期資料的書和照片,她一一翻給加賀,又一件件講起她們一起經歷過的那些事情。
  但是加賀的眼神裡帶著困惑和愧疚,赤城突然覺得很害怕。
  「赤城さん,對不起...我...我想不起來...」
  赤城愣住了,看著對方,加賀則是避開她的眼神低下頭去,她感到一陣心疼,就抱著加賀,說沒關係,沒關係我愛妳的,妳是我的加賀,一切都會沒事的。然後加賀衝著她露出一個有點虛幻又有點虛弱的笑容。
  是啊,她是她的加賀。想不起來的話我就一遍遍的重新告訴她就可以了。赤城這麼想著。她擔心加賀會跟土佐一樣,是在建造的時候出了什麼差錯才漏失了記憶,要是真是如此被上層發現了的話,她的加賀是不是也會被解體呢?赤城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常常在晚上,她默默的看著加賀的睡顏,對自己發誓說這次絕對會保護她,去實現那些對於船艦來說天方夜譚一般的夢想,絕對要一起退役,然後一起過一輩子。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加賀對於戰鬥似乎也漸漸適應了,她們一同訓練、一同出擊、一同作息。害羞的加賀偶爾也會主動吻她,更是時常給她做她最喜歡的食物;休息日時一起離開鎮守府去看電影或逛街,加賀總是會牽著她的手。
  赤城感覺安心多了,日子過得像棉花糖一樣甜蜜,向音樂盒的聲音一樣美妙。

  直到有一天,為了準備大型的作戰,從別的鎮守府調派來了其他艦娘。
  結束練習的她們在走廊上遇到了五航戰的姊妹,那對姊妹開朗的跟她們打了招呼,赤城剛微笑的點點頭,就發現加賀直直地盯著瑞鶴看,眼神裡竟然帶著厭惡。赤城還來不及表現吃驚,加賀就自顧自調頭走了,她只好匆匆跟那對姊妹抱歉地點點頭而後追上。事後怎麼問加賀都不願意開口解釋,赤城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也不明白為什麼加賀連對自己也不願意說。
  赤城煩亂的心情是在她們跟長門型戰艦打過照面的幾天之後達到最高點的。
  在互相介紹時,赤城很明顯的感受到身邊的加賀心情很好,甚至到了有點激動的程度,當然就加賀那張萬年面癱的臉,也只有赤城分辨得出來吧。那之後幾天加賀有幾次獨自去了戰艦宿舍找長門與陸奧講話,回來得也晚;甚至有一個休息日還跟陸奧一起出去玩了。赤城覺得要是自己太過介意也顯得沒有風度,便一直忍耐著,但當又一個晚上加賀在兩人就寢前用者比平時歡快許多的聲音敘述著長門型的兩人對她多和善講話多風趣,赤城才知道果然自己是忍不住的啊。
  她把枕頭扔下,然後站了起來看著跪坐在被褥上的加賀,扁著嘴。
  「赤...城さん?妳怎麼...妳生氣了?」
  「對,我生氣了。」赤城又很快地蹲下,抓住加賀的肩膀把她壓倒在被褥上:「加賀さん明明就是我的戀人,卻一直跟我說別的船的事情!」
  那晚赤城就憑著這股氣勢在實質意義上的得到了加賀。其實有好幾次她打算要停下來,為著自己不明所以的害怕、不明所以的異樣感,為著加賀的眼淚、還有加賀的眼中同樣不明所以的害怕。
  隔天早上加賀沒有多說什麼,迎來了她們兩人一如既往的早晨。只是在練習時多失誤了幾次,而被瑞鶴嘲諷了幾句。赤城看著加賀面無表情的走開了些,回頭看到瑞鶴受傷卻又想掩飾的表情。又燃起了她想一問究竟的欲望,印象中加賀對那個孩子的態度雖然嚴厲,卻不是這樣惡劣的,她搞不清加賀這麼做的動機,想問,卻又覺得現在不是個好時機。
  兩人略顯尷尬的氣氛終於在晚上再度就寢時緩解了。因為加賀自己拉下了衣襟抱了過來,赤城抖著手回抱了她,沒有阻止對方脫自己衣服的動作。肌膚相親對她來說是何等珍貴的呢?在從前,只要能停泊在一起就覺得很幸福;而現在既能如此,夫復何求?
  我赤城,夫復何求?

  親熱過後,赤城想了想,還是抱著快要睡著的加賀的手臂,向她問了關於瑞鶴的事情。
  「...我嫉妒她」加賀含糊的說,赤城努力思考著這句話代表什麼意義,但被加賀突然的擁抱和低語打斷了「陸奧和長門的事...妳不要生氣,我只是覺得她們很親切...」加賀打了個哈欠,又慢吞吞地說:「......因為我原本...是要作戰艦...的......」
  赤城摟著睡著了的加賀,輕輕撫著她的背,不知為何,她覺得此刻的戀人比任何時候還像是個需要安慰的小孩子。

  兩天後,赤城和加賀一同出擊,一開始頗為順利,但深海棲艦卻設下了埋伏,戰況急轉直下。中破接近大破的加賀無法拉弓,連航行都有些困難,赤城放出最後的艦載機後便趕緊扶住了她。轉頭看到日向往她們的方向航來,她的右手被打得血肉模糊,左手拿著航空甲板勉強當盾牌使用,她來到她們身邊護住加賀的另一側。
  她們一起扶著加賀向後撤退,但一架不知從哪飛出來的敵機闖進赤城的視線,速度太快,發現得太晚,赤城只能用身體擋在了加賀前面。
  眼前一片猩紅。過了好幾秒赤城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血噴了加賀一身一臉。
  「赤...城さん...?」加賀那雙金色的眼睛瞪得好大。
  赤城覺得身體重得不可思議,想要開口卻力氣盡失,她往側邊倒去,有人接住了她──應該是日向,加賀則是拼命從前面想拉住她不讓她倒下去,她盯著赤城的傷口一臉驚恐,扭曲的表情配上滿臉的鮮血怪恐怖的。
  當你覺得事情糟到不能再糟時,它就是可以再糟給你看。煙硝中一艘雷巡チ級出現在三人眼前,彈藥用盡的日向用身體擋下了幾次砲擊,但チ級面具裡的光閃了閃,啊,這是要放出魚雷了呢。赤城想著,看著チ級的眼睛,想先把我擊沉吧。

  不甘心,好不甘心,比上一輩子要求雷擊處分時還要不甘心。
  她明明決定了這一輩子都要給她的加賀的。
  她奮力抬起頭想要在最後看看她的加賀,然而加賀眼神詭異,好像在看著另一個世界,嘴裡碎念著什麼。忽然間放開了她,伸手抽了日向腰間的配刀就直直朝チ級衝過去。
  赤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但加賀的確用日向的刀砍倒了チ級,一腳踩著漸漸沉沒的黑色艦體,然後回過頭來看她。但自己怎麼努力也看不清她的表情,赤城血流得太多,很快就倒在日向身上失去了意識。

  醒來之後身上的傷已被妥善處理,加賀沒有在房裡,赤城便掙扎著爬起來出門去找。來到工廠時見到提督、長門、陸奧及明石都站在裡頭,而被他們圍繞著坐在椅子上的是她的加賀。
  加賀的身上是濕的,衣服和儀裝也沒有換下來,甚至連傷口都沒有包紮,就坐在椅子上發著抖。赤城快步走過去,不滿的看了提督一眼,想要開口質問,但陸奧打了手勢制止她。
  提督看了赤城一眼,又將視線轉回到加賀身上:
  「我再問一次,妳是誰?」
  「...我是加賀。」
  「加賀是正規空母,不會使刀,妳是誰?」
  「......」加賀縮了縮,回復沉默,求救似地看了看赤城。赤城不管陸奧的阻止,馬上跨步擋在瑟瑟發抖加賀前面,瞪著提督。
  「您在問什麼莫名其妙的問題?比起這個,為什麼不讓她去療傷?」
  「妳應該親眼看到了,她用日向的刀攻擊敵艦,這是異常的──」
  「這沒有任何異常!」
  「...這是異常的現象。讓開,赤城。如果她是艘正常的正規空母,不會發生這種情況,要是她的建造中有任何瑕疵,我必須處理。」
  「這算什麼...?」提督使用的字眼另赤城十分不快:「您難道忘記她本來就是作為戰艦出生的──」
  「不,她是作為空母被建造的。因為歷史上的加賀號最後改裝成了正規空母,所以一開始我們就將她設計成航空母艦,跟妳一樣。」提督淡淡地說,再次轉向加賀:「我問妳最後一次,妳是誰?」
  加賀抬起頭來,卻不是看著提督,而是赤城。眼神絕望、嘴角卻好像在笑:「我是一航戰的加賀。」
  語氣就像像是在表白...或該說是道別嗎?

  「長門、陸奧、明石。」提督低下了頭。
  「是。」

  被長門一把架住的赤城動彈不得,只能一邊掙扎一邊嘶吼著看著陸奧把加賀壓制住,而明石從箱裡拿出工具。
  赤城不明白在尚未停止運作時進行拆卸有什麼意義,這只是提督對她們反抗態度回敬的警告罷了吧,她看著她的加賀,手臂被卸下、背後敞開連龍骨都看得到、癱倒在陸奧身上已經沒力氣哭或慘叫。赤城體內有的水分都被作為眼淚流光了,她只能瞪著血絲滿佈的雙眼強迫自己繼續看著加賀。

  「是戰艦,提督。她是戰艦。」明石直起身來,表情有些訝異。
  「什麼?!」
  「是的。目前沒發現任何問題,但她是艘戰艦。只有儀裝是空母...」

  所有人都因為明石的話而愣住了,除了赤城以外,她一點都不想管那些有的沒有的狗屁事情,她只想拉弓指著明石要她把加賀裝回去、再自己替她包紮然後帶回房間讓她能趕緊休息。
  「...妳說戰艦?」然而陸奧打破了沉默,她換了個姿勢把加賀抱在懷裡,低下頭去抖著聲音說:「...土佐?」

  嗯?土佐?
  這是...什麼意思...?
  赤城無法理解自己所聽到的,她愣愣的看著她的戀人埋頭在陸奧的肩窩抽泣,連長門鬆開了手自己跌坐在地上都沒有發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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