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1日 星期六

【GuP】【ケイダジ+全員】Forever Is Our Today ch.2 The Lucky Girl

之前的ch.1修改了部分內文並添上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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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ever Is Our Today

  噩夢就只是噩夢,凱伊。


ch.2 The Lucky Girl



  他們走過一段泥濘難行的小徑,河堤的下方,有一條被柵欄擋住的幽深通道,暴雨肆虐,天色晦暗,通道裡又更暗。她跟著父親爬過欄杆,衣服都被雨水給浸濕了,動作起來特別艱難,她幾乎是從那橫木上摔下來的,穩住腳步後,她抓住父親的上臂。
  「寶貝,放開。」父親柔聲說。
  「可是…」
  「妳這樣我沒辦法點燈,放心,沒事的。」
  「喔…抱、抱歉…」
  啪嚓一聲,橘色的火光出現在黑暗中,卻不怎麼振奮人心,父親向前邁開腳步,她只看得到前方有亮光、有父親的背部輪廓,卻完全看不清週圍,像是只有一團顏色在那兒,顏色不是光,所以一丁點照明功能也沒有。
  父親不斷前進,她每走一步就踢到各種東西,有硬的、有軟的,分不清是什麼,空氣中還有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如同在垃圾堆裡面奮力行走。
  「爸……爸…!燈根本不夠亮…我們回去吧…?」
  「忍耐一下,寶貝……有時候就是得這樣,妳只看得到一點點、一點點這小燈照得到的地方,但是妳還是得前進,前進之後又可以看到一點點,這樣就可以走完全程,妳也得這麼做。」
  父親邊走邊說得很堅決,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動搖他的了,便撇了撇嘴把全副精神用在努力跟上。他們沉默地走了一陣,她數著自己的呼吸聲前進,以轉移注意力,卻太過投入,不小心一頭撞上突然停下的父親。
  「等一等。」他側過身來對她說。
  「怎麼了?」
  「…有聽到嗎?」
  她安靜了一會兒,搖搖頭「聽到什麼?」
  「有水的聲音。」
  「我真的沒有聽見。」
  他們兩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她猜是父親正再次仔細聆聽,因為他微微壓低了身子、皺起眉頭,不一會兒,桑達斯先生直起腰來將燈塞到了她手裡。
  「我去前面看看,在這裡等我回來。」
  「可是爸…不要,這燈那麼小,我們回去了好不好?」
  「在這裡等我,寶貝。」說著他就往前邁開步伐了。她像一根柱子似地直直站著,幾乎不敢呼吸,現在燈在她手上了,卻依然什麼也看不見。幾秒之後,連父親移動的聲響都消失了。
  「爸?」她低聲說,打了個冷顫,把手貼在燈上,但是暖和不起來,猶豫了一會,她喊出來:「爸,你在哪裡?…爸?」
  回音大概傳遍了整條通道,幾秒之後又復寂靜,她卻好像能依稀聽見父親剛才說的水聲了。她開始發抖,突然覺得靴子濕濕的,雖然在進入通道之前就被雨水給淋濕了,但此時卻像滲了水一般,感到腳趾幾乎有一半被泡在水裡…或是垃圾水裡。她不敢往下看,把燈更往上提,卻手一抖將它弄掉了,她大聲咒罵,手又抖得更兇,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眼角還撇得見微弱的黃光,她得在燈熄掉之前趕緊撿起來!快!快點動!她蹲下來,用手摸,一手摸到了燈,一手卻摸到了軟軟的東西,她來不及反應地低頭一看,原來是個鼻子,那微弱的燈光照亮了地上──地上全是人的屍體。


  凱伊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戶的縫隙中照進來了,她睜開眼睛,把手放在額頭上抹了抹,幾秒後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便從床上彈起身來。她脫掉上衣,上衣已經濕透了,非常重,她把它丟在椅子上,隨便找塊布把自己擦乾,然後蹲下來從箱子裡找別的衣服穿,又粗魯地梳開糾結成一團的頭髮。她在緊迫的時間內將自己打理好,這是必要的,在這封閉的小鎮,要是人們覺得妳身上有傳染病,下場可不是悽慘二字說得完的。
  來到店裡時,她被老闆瞥了一眼,那老頭沒有吼她,只是叫她帶著巴迪出去一趟。凱伊撇撇嘴,沒有抱怨,巴迪是個大塊頭,唯一的作用就是在討債的時候讓凱伊站在旁邊狐假虎威。
  這是她最不喜歡的工作,明明她會算帳、會批貨,甚至會鑑定寶石(她覺得這鎮子裡也只有她一個人會,反而沒什麼用處,只會讓她看起來像個騙子),可她的老闆就喜歡她去做那些狗屎一般臭的工作,她想那老頭大概很討厭她。這種時候,她也只好在心裡安慰自己道,如果是自己去的話,那些可憐人的處境或許會比較好一些。抵達之後,她抬頭看看巴迪那張滿臉橫肉的面孔,開始一家家的敲門。
  幾乎每間屋子裡的人開門一看到是她,都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她不會大吼大叫,不會太過的強迫這些人,所以他們也總是能每次都讓凱伊帶那麼點東西回去。
  有時她想或許她的老闆有點腦袋,這才是叫她來收債的原因,然而她永遠不會知道真正的答案。
  「…還有一些剩下來的農作物,是我們這次能給的全部了。」農場的女孩這麼跟她說,指著家裡的手推車。
  她只是看了看,沒有檢查,也沒有出言刁難,叫巴迪推了車子就走。
  「沒關係,今天就這樣,但下次該拿回來的我還是得拿喔。」
  「我們明白,謝謝您的仁慈。」
  謝謝您的仁慈,嗎。凱伊淡淡想道。回到店裡,她給巴迪兩個硬幣,讓他去買酒喝,自己掀開覆蓋在手推車上的破布打算開始盤點,車子裡面卻迅雷不及掩耳地站起來一個人,端著一柄短的火槍直指她腦門。
  「妳就是凱伊?」
  「…我是。」
  「帶我進去找妳們老闆,走後門,不要被人發現,到只有他的地方,妳知道的吧。那些人叫我對妳好一點,妳乖乖帶我進去,我辦完事就放妳走。」
  她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照辦,對方是個高個子的短髮女人,持槍的手穩穩地不見一絲顫抖,她不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她們走進她雇主在店鋪後的廂房。
  「在那等著,不要動。」女人把她推到離門最遠的角落去。
  「…凱伊?怎麼回事?」
  「這麼回事。」短髮女說,拿槍指著那老頭「聽說你找我朋友的麻煩,認得這玩意嗎?」
  「…少拿那個玩具嚇人,立刻滾出我的房子!」
  「……所以我才討厭鄉下地方。」她說,看了看槍口,將它塞進腰帶,然後一拳打過去。拳頭總認得了吧?她說,一邊補了好些拳腳,凱伊看不太下去,又不敢輕舉妄動:
  「噢!噢!好了吧,會不會太過分了?他都這麼老了!」
  「閉嘴。」那女人吼,又踹了她老闆幾腳,蹲下去捏著他的耳朵威脅幾句,然後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妳知道他都在幹什麼嗎?他放高利貸,妳自己想想吧。拿去,去買點酒喝吧。」
  對方往她手裡塞了幾枚髒兮兮的硬幣,就推開門走了。凱伊嘖了一聲,上前想去扶老頭子起來,但是對方氣得大吼大叫,語句顛三倒四的讓人聽不懂在說什麼,但要她滾蛋的訊息倒是很明確。凱伊皺了皺眉頭,然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上閣樓去,一下收拾好自己為數不多的家當,統統裝在一口箱子裡,她下樓、推門出去的時候他還在吼叫,整間店裡的人都被驚動了,一個女傭過來問她:「凱伊小姐?發生什麼了?」
  「沒什麼,」她搖搖頭「我要走了,再見。」
  「…還能再見到您嗎?」
  「我想不會了。」她苦笑著說,轉過身去,背上一下被什麼東西打到,她回頭看,一個袋子掉在地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錢的聲音。
  大概是她剩餘的工資吧。她看了看那盛怒中的老頭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髒錢袋。雖然她並不想要,最後還是蹲下去撿了。
  ──不過是幾個臭錢,她無動於衷地想。

  她去酒館喝了個爛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躺在橋下,好像是被冷醒的,她發著抖爬起來,突然覺得一陣噁心,就扶著柱子開始吐,可能把她花的錢都吐光了。而身邊突然有人靠近,問她還好嗎?她抬起手來,被對方抓住,天色已經暗了,細看一會兒才發現是那白天打了她老闆的人。
  「啊!」「是妳!」
  凱伊甩開她的手。
  「…妳怎麼還在這,那個老頭會找人來打妳。」
  「我知道,我要離開了,只是去把車子還給那些人。」
  她退後,凱伊甩了甩手,逕自低下頭去。
  「妳還好嗎?」對方卻又問。
  「很好。妳剛剛害我被趕出來。」
  「噢,抱歉,老姊。」她聳聳肩,伸出手「ナオミ。」
  「凱伊。」
  「我知道,凱伊…聽著,我真的覺得很抱歉,但妳的老闆是個混帳。」
  「那個混帳至少會給他店裡的人薪水,養活他們。就算把我趕出來了,該給我的錢他還是有給。」
  「他給妳多少?」
  「不知道,我花光了。」她摸摸身上,只摸到空袋子。然後像是想起什麼,趕緊檢查了身邊,她的箱子還在,就在一邊地上。
  「那就是不多嘛。」
  凱伊不理她,走到箱子邊坐下。ナオミ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搓著手──今天確實夠冷的,然後問她:「妳沒處去的話,要不要跟我去大城市?」
  「不了。」
  「奧菲岡,那裡有港口、有船、還有酒和女人。」
  「不了。」
  「不用擔心,我會罩妳。」ナオミ說著還拍了拍腿上的槍。
  「不了。」
  「…好吧。」
  她走過來,又向著她遞出幾枚銅板「拿著吧,妳比我更需要它們。」
  「不…」凱伊愣了一下「不,妳才比我更需要。」
  「就當作是我害妳丟了工作的賠償。」
  「…可是我又不想要。」凱伊皺著眉頭說。
  「好吧…那祝你好運。」
  「嗯。」
  「再見。」
  「不要再回來了。」
  「妳也不要後悔啊。」她聽見ナオミ笑著說。她靠著柱子看對方走遠,很好,這裡不會有人再炫耀她的槍了,真不知道有什麼好驕傲的,那種槍她老爸也曾有一把。她想,卻忽然想起父親大吼著揮舞手上火槍的畫面,覺得四周忽然安靜下來,一會兒之後,聽見了水聲。沒什麼,這裡是橋下,當然會有水聲,她想,卻發起抖來。
  ──去他的,一定是今天太冷了。
  凱伊爬起來,覺得不管胃裡還是腦袋都在翻騰。她從她的破箱子裡翻出兩個金幣,一路跑到鎮上唯一一間驛站瘋狂敲門,跟臭著臉的驛站主人買下一匹不好也不壞的馬。
  「我會騎。」她說,拒絕了對方的義務性指導,那人也樂得清閒,碰地一聲關上了門。
  ──只是有些生疏了,她想。穿上厚外套,把箱子綁在馬背上。

  追上ナオミ的時候對方出乎意料地沒有嘲笑她,只是吹了聲口哨,說:
  「酷欸,妳是有馬階級。」
  「是啊,跟妳一樣。」
  「別恭維我。」
  「我沒有。」
  「哪裡來的?該不會是搶的?」
  「剛買的。」
  「那妳現在一貧如洗了。」
  凱伊低低笑了兩聲,說:「嗯,我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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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與後記:
※因為「直美」聽起來實在太不洋味了,所以這篇文裡都用「ナオミ」。
※凱伊說的「爸」請大家自行腦補成Daddy。
※我有預感桑達斯線會充滿了髒話和毫無意義的動作場景(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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